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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樓夢里的母親:為娘一片心,問兒知不知?

2021-05-09  少讀紅樓

母親,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們的人了。她不求任何回報,永遠希望我們過得好。我們生活困難時,她比誰都著急。我們受欺負時,她總是第一個站出來。我們第一次離開家門,她第一個不放心。我們生病發燒,她寧可替我們受了罪……

紅樓夢作為一部為女性作傳的小說,除了寫閨閣中的異樣女子,也寫了不少令人感動的母親形象。為人處世上,她們也許不是最完美的,有這樣或那樣的問題,但做母親,她們的這些瞬間,卻讓我們感受到了滿滿的母愛。

劉姥姥:可憐天下父母心

劉姥姥是個積年的老寡婦,丈夫去世早,只有一個女兒,嫁給了王狗兒,但女兒一家卻過得并不好。

不好到什么程度呢?有一年冬天,眼看“秋盡冬初,天氣冷將上來,家中冬事未辦。”女兒一家已經窮的揭不開鍋了。

女婿王狗兒年輕,只知道喝酒煩悶。女兒也是年輕媳婦,不僅沒有任何辦法,見丈夫喝酒閑尋氣惱,大約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
劉姥姥雖然是窮苦人,但總歸見過世面。既然女兒女婿對她孝順,把她接過來養活,那么她就沒有理由看著女兒一家艱難下去。

為了女兒一家長久生計,劉姥姥最終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,去與女婿家有些瓜葛的賈府碰碰運氣。

為什么說是艱難的決定呢?

劉姥姥是個精于世故的老人,她是寧敲金鐘一下,不捶破鼓三千,在她心里,大概也只有賈府這樣的豪門,才會施舍她一個鄉下窮婆子一些粥米吧?

而大概也只有為女兒,作為母親的劉姥姥,也才會真正的舍下半輩子的老臉,忍恥含辱,冒著嚴寒,一大早去朝扣富兒門。

我們細想,若是劉姥姥一人過活,也許怎么都不會去賈府借銀。說是借,其實就是求憐憫,這種自降身份,放下尊嚴,求人可憐的卑微,若不是為子女,大約劉姥姥是不會如此的。

莊稼人怎么了?莊稼人也有尊嚴。不為子女,誰又會卑躬屈膝地去求人呢?

俗語說,養兒一百歲,常憂九十九。劉姥姥已經土埋脖子的暮年老人,才不會為了活下去跑去賈府這樣的豪門里丟人現眼。但若為了兒女,她是什么都豁得出去的。

你看她多疼自己的女兒“我們姑娘年輕媳婦子,也難賣頭賣腳的,倒還是舍著我這副老臉去碰一碰。”

女婿家里揭不開鍋了,按理說,怎么都輪不到女兒去操心生計。但劉姥姥既然住在女兒家,靠女兒女婿養活,為了不讓女兒犯難,她自然得接過這個棘手的問題。

于是,我們都看到了一進賈府和二進賈府的劉姥姥,是如何卑微地乞銀如何自嘲地逗笑賈府上下的,若是她女兒看到母親這般,又該作何感想呢?

王夫人:癡心父母古來多

好了歌里有兩句說:世人都曉神仙好,唯有兒孫忘不了。癡心父母古來多,孝順兒孫誰見了。紅樓夢的癡心父母,王夫人算一個。

賈寶玉從舅媽家喝酒回來,“便一頭滾在王夫人懷里。王夫人便用手滿身滿臉摩挲撫弄他。”這是作為母親時的王夫人。脂硯齋評說:慈母嬌兒寫盡矣。

王夫人疼寶玉甚至溺愛縱容他,是有原因的。她原本有個長子賈珠,十四歲就進了學,十分聰明,不到二十歲就結婚生子,可以說是全家的希望,但偏偏一病死了。

大概只有母親,才能真正體會到那種“白發人送黑發人”的喪子之痛。所以,當后來再有了寶玉后,王夫人似乎不再那么嚴厲地去管教他,只要他健康成長,開心幸福,就夠了。

而最能讓我們看到王夫人作為母親的癡心,還得看賈政痛打寶玉一回。

 “王夫人連忙抱住哭道:'老爺雖然應當管教兒子,也要看夫妻份上,我如今已將五十歲的人,只有這個孽障,必定苦苦的以他為法,我也不敢深勸。今日越發要他死,豈不是有意絕我。既要勒死他,快拿繩子來先勒死我,再勒死她。’”

誰能想到,這是平時不問家務只是吃齋念佛的王夫人說出的話?脂硯齋評說:未喪母者來細玩,既喪母者來痛哭。使人讀之,聲哽哽而淚下。

我們知道,賈政何嘗不疼這個兒子,只是父母愛子的方式不同。對王夫人來說,寶玉身子弱,禁不起棍棒,若再打下去,她作母親的心都要碎了,正是打在兒身痛在娘心。

也是在這里,為了兒子,王夫人少有的失態了。她看到被打的只剩下一口氣的寶玉,不覺失聲大哭起來。她哭的不只是寶玉,還有夭折的長子賈珠。一句“苦命的兒”引出多少為人母者的眼淚。

王夫人大概不會想到,她最癡心溺愛的兒子,她視為依靠和希望的兒子,最后會懸崖撒手出家為僧。若彼時王夫人尚在,寶玉出家那一刻,又可曾想過母親的晚年呢?

薛姨媽:兒行千里母擔憂

要說王夫人是癡心父母,有個人比她更甚,便是薛姨媽。薛姨媽對子女尤其是對兒子薛蟠的疼愛,顯然已經超出了正常母親的范疇,已經成了一種變相的傷害。

為什么這么說呢?薛蟠幼年喪父,薛姨媽覺得薛家只有薛蟠這一個獨根孤種,于是未免溺愛縱容,也正是如此,才導致了薛蟠的老大無成。

換句話說,薛姨媽仗著自家不差錢,且有賈家、王家這些靠山,她把自己的兒子保護的太好了,好到薛蟠五六歲上就性情奢侈,言語傲慢,終日只知道斗雞走馬,游山玩水。

但作為母親,我們不能去苛責薛姨媽,在每一個母親眼中,不管對錯,她所做的一切,都是為了子女。就像我們年輕時常聽父母說“我是為你好”,那時的我們也許會叛逆,但等到我們也做了父母,才真正理解父母的一片心。

正因為薛蟠被薛姨媽保護的太好,所以當他因為調戲了柳湘蓮被暴打沒臉見人要外出游藝以避羞時,母親薛姨媽又站了出來。

“薛姨媽聽了雖是歡喜,但又恐他在外生事,花了本錢倒是末事,因此不命他去。”又說“好歹你守著我,我還能放心些。況且也不用著你做這買賣,也不等著幾百銀子來用。”

俗語說,兒行千里母擔憂。薛蟠從未出過遠門,從小到大都跟在母親身邊,做生意有母妹操心,家里有伙計幫襯,他似乎只做好他的紈绔子弟就行了。忽然有一天要出門,薛姨媽怎么能放心呢?

就像剛剛成年的我們,第一次獨自一人走出家門,一個人去遠方,最不放心的永遠是母親。她怕我們在外面有閃失,怕我們吃不好睡不好,怕我們遇到壞人……她怕一切對我們不利的事情。

對于薛姨媽來說,如果兒子一直在身邊,不離她的視線,她看得見摸得著,即便是薛蟠再犯了像為爭奪香菱打死人命這樣的官司,至少她能第一時間幫著想辦法,能替兒子擋災擋難。

很多人一直不理解薛姨媽一家在京中有房舍,為什么就一直“賴”在賈府不走?其實曹公在一家三口進京時,就已經交代了原因。

“薛姨媽正要同居一處,方可拘緊些兒子;若另住在外,又恐他縱性惹禍。”為母的一片苦心,薛蟠也許知道,但他卻從未真正做到為母分憂。當然,住在賈府的薛蟠,后來被賈府子孫帶的比過去更壞了十倍,這大概是薛姨媽沒有想到的,這是后話了。

在寶釵的勸說下,薛姨媽最終同意讓兒子外出,但她依然安排了身邊跟隨之人。“薛姨媽命人請了張德輝來,在書房中命薛蟠款待酒飯,自己在后廊下隔著窗子,向里千言萬語囑托張德輝照管薛蟠。”

一句“千言萬語”寫出一位母親面對外出游藝的兒子的不放心。正是“慈母手中線,游子身上衣。臨行密密縫,意恐遲遲歸。”

賈母:手心手背都是肉

有人說賈母偏心,明明有兩個兒子,卻很明顯地小兒子賈政更好,對大兒子賈赦似乎不怎么在意。甚至把榮國府都交給小兒子管理,讓大兒子搬出別院另住。

賈母真的偏心嗎?我們不妨來看幾個細節。

有一回賈赦偶感些風寒,賈母知道了,就讓寶玉過去請安。雖然賈母沒有親自來,但寶玉是帶了賈母的話過去的。這個一筆帶過的細節,寫的其實是賈母對大兒子的關心。

再就是賈赦逼娶鴛鴦一回,王熙鳳曾對邢夫人轉述過賈母對長子的態度,“老太太常說,老爺如今上了年紀,做什么左一個小老婆右一個小老婆放在屋里,沒的耽誤了人家。放著身子不保養,官兒也不好生做去,成日家和小老婆喝酒。”

你以為這是賈母真的看不上自己的兒子嗎?她是在擔心兒子呀。賈赦什么人我們都知道,一般人的話他是聽不進去的。正所謂知子莫若母,賈母當然了解自己兒子的品行,既然好言相勸沒用,那就來點狠的,說點絕的,也許還有些效果。

賈赦雖然未必真能體會母親的一片心,甚至還曾公開以說笑話來暗示母親偏心,但賈母對這個兒子,卻并不曾真的疏遠。

那年中秋節,賈赦退席后,因為被石頭絆了一下,崴了腳,賈母聽聞后,就“忙命兩個婆子快看去,又命邢夫人快去。”這就是母親。

雖然賈赦是個老色鬼,不正經,很多人看不上他,甚至賈母心里有時也會嫌棄這個兒子,但終歸還是自己的兒子,即便是感了風寒,崴了腳這樣的小事,也能牽動她做一個母親的心。

當下人回說賈赦沒大關系時,賈母點頭嘆道:“我也太操心。打緊說我偏心,我反這樣。”賈母的反應,大概也是很多母親的真實心聲。明明看他不成器,明明心中瞧不上,甚至知道她對自己有怨言,但他有任何閃失,卻又比任何人都上心都關心。

也許這就是母親。見不得你過得不好,會想盡辦法幫襯你。見不得你受責罰,自己身上掉下的肉,哪能不疼?見不得你長大成人,離她而去,總想替你擋風遮雨。見不得你有任何閃失,哪怕你總不成器,嘴里嫌棄著,心里依然疼。

作者:夕四少,本文為少讀紅樓原創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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